老人前面带路,周曼文跟在后面,听老人絮絮叨叨他的家事,他的妻子生病卧床,儿子回城后没有法子,只能卖些鸡蛋换东西,可是却被抓进了牢房,要下个月才能出来,这下没有生活来源,老人家只能铤而走险。
刚进老人家的院子就看到满院子在撒欢的老母鸡,周曼文说:“大爷家里有几只鸡呀?”
老人说是有五只,周曼文说:“那能不能卖两只给我,不过我家不能养,就养在您这里,等我要吃鸡蛋了上您这里拿。”她把口袋里的三十几元钱,全部掏了出来说:“养在这里也需要吃食的,多的钱就算饲料的费用。”
周曼文也就不进屋了,她帮忙的限度也就在这里了,怕进屋一心酸,摸不出钱来会难过,在大门口跟大爷说:“我爱吃新鲜的鸡蛋,你不要特地为我留,哪天我来了,直接下的蛋给我就是了。”周曼文的想法就是让老人家不要为她留鸡蛋,只是找个由头给他钱而已。
老人家也是没有法子了,颤巍巍的双手不知道该把钱怎么办,就这么一捧,这个姑娘数都没有数过!
周曼文回到家中,看到菜篮子放在桌边,没想到还是树妮买到了,周曼文有些担心留在运输队过年的那几个人,就跟树妮说,她去服务社打电话去,上次去买东西看到那里有电话,应该是公用电话。
过去没有看到于大姐,春节到他们楼上楼下各一个人值班,今天当班的看起来和树妮差不多,肚子已经隆了起来,看起来有七八个月了,周曼文羡慕的眼神,让她哈哈大笑:“你才多大?就想生娃了。”
想知道抱着一个柔柔软软的身体会有怎样的滋味,特别是自己生下来的,肯定会有很大不同吧,周曼文说:“嗯,想!”把边上买烟的一个军官惊得打了个喷嚏,这么个小姑娘想法太奇特了。
孕妇问:“你已经结婚了。”
周曼文回过神来说:“我就是特别喜欢孩子,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!”听到这话边上又忍不住“噗呲!”笑出了声。
周曼文眼睛斜睨着边上的军官,似乎在抗议。对方的眼神也看了过来,周曼文认出了,这个曾经擦肩而过的男子,他也认出了周曼文,那个把他家当作招待所放了二十元钱的小姑娘。
周曼文不想认出这个人,她宁愿不认识他,每每想起自己想攀附这户人家,心里就无限的卑微,她的目光冷漠,似不认识眼前人,走到公用电话前,拨通了运输队的电话,许久才有人跑来接,是童教授,他埋怨周曼文不会挑时间,这么下着大雪,大家都窝在楼上,老冯不理睬电话铃,只能辛苦他这把老骨头了,他还问周曼文什么时候回去,好久没有吃到好吃的了,娜娜的手艺,差点让他啃掉了牙,再不回去,这把老骨头可能要饿死了。
这边童教授在表演,那边传来了:“爷爷,快来!吃火锅啦!”这个声音不熟悉,一定是他们的家人到了。
周曼文心里嘀咕着:差点被老顽童给骗了!明知道我心软,就这么哄骗我。挂上电话的时候,不由哼了一声。
再看去,香烟柜台前不见人了,周曼文又挑了本子和笔,一起付了钱。出门就看见那个大长腿在门口等她,周曼文低头在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“喂!”
周曼文没有回头,“我喊你呢!名字我忘记了,你叫什么?”
后面的人依旧在说,周曼文扭头看看四周,装作刚确定是和自己说话,眼睛直视着男子说:“你认识我?”
这一句反问让男子犹豫了起来,难道是自己不认识的?
或许真的是记错了,但是不可能呀,这个丫头的印象也太深了,何况那天离得那么近,白净的脸颊有几块淡淡的小雀斑。
他凑得更近了,或许是因为去了大北方一次,又黑了许多,斑点并不明显。
他后退了一步说:“对不起,我认错人了。”
周曼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,扭头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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