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性子估计就是在家里憋出来的。现在,在我的眼前,我所有的家人就在这里嬉笑聊天,厨房里热气腾腾地飘出饭菜的香气,窗外很冷,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,屋子里暖气很足,笑声都被飘进人耳朵里的时候都是热乎乎的。
下午六点,家宴开始了。刚坐上桌,父亲像想起了什么,又站起来去寻姐夫,问道:“你们回来告诉亲家了吗?”姐姐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,听到就顺口答道:“知道,下飞机就打过电话了。”父亲却突然不安起来,他搓了两下手有点为难地说:“赵丰啊,你看你刚回国也没有马上回去看你父母,他们肯定也惦记着你…今天咱们家办家宴也没邀请亲家,这多不合规矩……”
姐夫把从姐姐手里接过的菜放到桌上,这才领着父亲坐到上座,解释道:“爸,没有的事,我爸妈这几天正好在外地参加亲戚的婚礼,况且我也不是不回去看他们,其实这次回来我和亦姝还做了个决定,等下跟你们说,等那个时候我就把他们接过来,我们一大家子好好吃个团圆饭。”
“这样啊,那好,好…”
这顿家宴吃得很愉快,大家刚见面时的那点伤感一扫而空,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家人真真正正地聚在了一起。吃到一半,喝得有点上头的父亲想起了刚刚姐夫跟他说的话,捋直了舌头问道:“小赵,你刚刚说,说你们这次回来要干什么来着?”
我们都停下了动作,看向姐姐和姐夫两个人。姐姐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,和端着酒杯的姐夫相视一笑,说道:“我们打算再领养个孩子。”
这话一出来,我们所有人的领子里都好像被塞了块冰块儿,冷不防地激灵了一下。我搓了搓脸,刚刚还醉醺醺的脑袋清醒了七分。
“这次回来了之后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,我和亦姝在美国的时候就在想,我们那房子那么大,两个人难免觉得有点空。后来小米又出生了,每一次视频亦姝都欢喜得不得了,虽然她没提过,但是我知道,她一直都想当个真正的母亲……”姐夫揽着姐姐的肩膀,很温柔地看了她一眼,“然后我就有了再领养一个的念头,后来跟亦姝一商量,觉得这事儿也挺好的,从不能以前那事就怕了不是?所以这次回国,我们就像找个正规的靠谱孤儿院,领养个十岁左右的孩子,那我们这个小家,也就勉强完整了。”
父亲最先反应过来,他加了口菜,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也好,不能因噎废食。”
“哇意思是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吗?”坐在母亲旁边的小米突然兴奋地叫出声,甚至开心地拍了拍巴掌。母亲塞了一勺粥在她嘴里,在她额头点了一下,笑道:“恐怕不是哦!你大姨和姨夫要给你找个哥哥姐姐!”小米捂着额头,表情很严肃地思考着大人们究竟是什么意思,想了一会儿没有想通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做姐姐了……”饭桌上就这么笑开了,我看着小米,心里欢喜得很,转过头的时候不经意发现姐姐正在看我,表情很复杂。我冲她笑了笑,说道:“等你们领养回来了我请你们吃饭,庆祝我终于也有侄子了!”听了这话姐姐很明显地松了口气,她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,然后仰头喝光了大半杯红酒。
这天晚上所有人都有点兴奋,向来睡得早的父母亲也打破了他们的生物钟。
晚上十点半,我把小米哄睡着了走到客厅时,一大家子还窝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喜剧电影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姐姐看到我出来,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。我坐到她身边,她掀开毯子把我裹起来,靠着我肩膀小声说:
“我保证,你会有一个可爱的侄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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